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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把女生拉到树林里,微风抚过,树林里漆黑的树木恰当地遮挡了来自外面的光线。
男生面对面地站在女生对面,庄重而谨慎地整理了下衣装,他正在思考着,接下来该怎样对面前的这位女生说话。
女生微微地低下头,望着还有一丝光亮的土地,渐渐地沉溺在微风的沐浴之中,意识也忽远忽近。
两人之间渐渐生起了一阵暧昧,这怎么看都是男生向女生告白的场景。
但是……女生认识男生,而且在很久之前……
“那个……”
男生先开口说话了,他十分在意女生的表情,但是女生始终低着头,让男生不知道接下来的话该不该说好。
“学姐,我想成为你!”
诶?正当女生还以为男生要说“我喜欢你”之类的话的时候,男生说了下去。
“从小到大,你一直都是我的榜样!最近,这想法愈来愈浓烈了。”
“我想像你那样,有个关心自己的家庭,我想像你那样,在学校交到许多朋友,我想像你那样,能一直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还有……”
男生越说越激动,差点就要把学姐的手拉起来,
学姐先是惊讶了一阵,然后耐心地望着男生,让他继续说下去。
“我想像你那样,是个女孩子。”
男生终于把话说完,但是这没有让男生感到放松,反而一股十分苦涩的情感渐渐涌上心头。
“那个……”
学姐十分同情地望着男生,看着他快要哭出来的表情,想为他做点什么,
“花实,你还住在花坛吗?”
“是的。”
花实揉了揉眼睛,也渐渐低下头,他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情,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呆在公园的时候,正是眼前的翔空学姐第一个跟自己搭话。
“那要不要去我家坐坐,我家的地址也没变。”
不知什么时候,翔空学姐跟自己的交流变少了,大概是因为升学吧,花实以为翔空学姐能去到遥远的地方就学的,就在前几天,偶尔在学校的高年级看到了她,她正安静地翻着书看,就如小时候那样,和自己坐在一起翻看她父母买来的绘本。
花实点点头,含着泪跟翔空学姐走出了森林。

“谢谢你,翔空学姐。”
在路上,花实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脸歉意地对学姐说。
“叫我翔空学姐……觉得有点怪怪的。”
“那……像小时候那样,叫你小空?”
“你还是叫我学姐吧……”
学姐似乎不情愿提起自己的名字,就像花实自己的名字一样,读起来都有点拗口(翔空:fuiusaia,花实:hasatasa),不过小时候,两人都没有认真地称呼过对方的名字。
银色慢慢浸入街道,远处散发着沉睡之色的大山面无表情地望着两人,山顶上的瓦加利亚渐渐升入高空。
孕育着两人长大的这个镇子也跟着山景悄悄地升起了看不见的变化。
“好久没有来过了。”
花实跟着学姐走进了一座公寓,小时候花实经常到学姐家里玩,所以花实跟在学姐后面熟悉地数起了门牌号,知道差不多到的时候放慢脚步。
“现在就我一个人住。”
学姐放下话语后打开门,让花实先进去,充满回忆的大厅映入眼眶,花实走进大厅坐在沙发上,学姐锁上门后就去了自己房间。
花实盯着墙壁发呆,比起小时候的回忆,大厅里少了许多儿时的玩具,显得现在十分空旷而干净。
“要过来看看吗?”
学姐指了指自己的房间,花实点点头跟了过去。
学姐先是打开衣柜,从里面拿出几件衣服,
“这是我觉得买大了码数的,要试试吗?我的裙子。”
学姐挑出一条百褶裙,不长不短的裙摆摆成扇形的模样显得十分可爱,而且花实看到其中一条折褶上似乎还有刺绣。
花实害羞地犹豫了一下,然后接过裙子,仔细地换上,拉上侧面的拉链后,花实才发现原来裙子还有调解扣,于是把调节扣也扣上并且拉上了好几节。
“唔。”
学姐认真地看着花实,“裙子还是太大了,”,于是便继续在衣柜里翻找。
“连衣裙要不要试试看。”
学姐拿出一条制服似的连衣裙,缝着两道线水手服式的大翻领,正面别着两列装饰的圆顶纽扣,两道恰到好处的衣省让连衣裙显得更立体好看。
花实换了上去,但是,也正因为这两道衣省,让花实把裙子拉下来费了点劲,担心自己会弄坏裙子,举着双手一时间束手无策。
学姐帮忙把裙子拉了下来,“这件是太小了呀。”
学姐仔细地看了看花实的身材,上半身因为骨架大所以刚才衣服卡在上面,下半身又因为太瘦了,没什么肉,所以连均码的裙子也显得有点大,至于腿部……学姐叹了口气。
“长裙,”
花实也意识到自己的尴尬之处,“学姐有长裙吗?我想试试。”
“没有。”
学姐摇摇头,“明天我跟你一起去买吧。”
因为现在穿长裙的男生很多,学姐并不觉得明天和花实一起去买裙子有什么不妥,
“我想起了北方的男生制服,他们穿的也是长裙,真是羡慕呐。”
花实换回了自己的衣服,并沉重地叹了口气。
在向学姐道谢之后,花实也差不多该回去了,明天大家都还要上课。



度过了短暂的夜晚之后,小镇迎来了早晨。
金黄色的阳光逐渐把银色退散,花实拖着沉重的脚步走着。
他不想去学校,嘛,这是在上学的学生都会有的想法,
同时他也不想回家,他现在也是一个人住,一回到家就被食物、家电、房租等等的问题充斥着全身。
昨天晚上,他还和学姐聊了聊,觉得虽然大家都是一个人住,但是大家在意的问题却有很大的出入。
首先是吃饭的问题,学姐每天都习惯出去餐厅吃饭,偶尔在住所也会煮点生米粥养下胃,但是花实每次去餐厅的时候,都被服务员拦下来,要不是位置不够要等叫号,要不是今天只接外卖的单子,
在住所自己煮饭吧,花实也觉得是个实惠的办法,但是好几次买回来的米都是生虫的,有的甚至烂掉,每次煮出来的饭都让自己心惊胆战。
最后,除了外卖也没什么办法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点的外卖甚至领不到优惠券,点个单子都要比别人多出一倍的价钱。
他想到了喧加利舞的多利亚卡果园,那是建国初期,喧加利舞政府为了解决国民的温饱问题而建的一个果园,每个人都可以到里面摘果子吃。
要是当初自己也能种点什么的话……
回过神来,自己已经站在学校的门口了,
学生会的成员仔细地检查了一遍又一遍花实的学生卡之后,才不屑地向他挥挥手,意示他快点进去。
现在,花实真的很想找个厕所躲起来,
因为回到教室,他又会遇到新的问题,就在他脑海中挣扎的时候,眼角间似乎看到一位穿着长裙的男生,
过耳的竣丽头发,朴素自然的墨绿色百褶长裙,他正自然地向女同学问好,对方也爽朗地回应了他。
要是自己穿长裙来学校的话,同学们会理他吗?
当他走进教室的时候,立马否定了这个想法,
就快要到上课时间了,教室正如闹市般吵,花实坐到自己的座位上,还好今天没被别人做什么,
他拿出课本,想看看今天的讲课内容,但是旁边一直趴在桌子上的同学用奇怪的眼神盯着他,正如看教科书的花实是异类一般。
花实捂着耳朵,也渐渐趴下桌子去,
明明自己以前很喜欢上课的,而且成绩也名列前茅的,现在不知道为什么,老师把他的座位调到最后一排后,成绩也跟着掉到了倒数第二。
只要撑过这节课就好,只要撑过这节课就好,花实心中默默地念着。

热闹的第一节课终于过去了,
花实按耐不住地冲出了教室,平时课间,他都会躲到厕所隔间里呕吐,但是今天他直接跑到学姐的课室。
无论如可都想见她一面。
果然,学姐正坐在座位上静静地看书,学姐发现了窗外的花实后,向他挥挥手,招呼他进来。
“《全国山麓旅游指南》?这是什么书?”
花实好奇地问。
学姐指了指她正在看的那一页,“极昼山,全国最高的山岳,好想到那里去。”
花实望了望贴图,他觉得全国最高峰的山景跟小时候去的银山差不多,毕竟整个王国都在平原地带,没有什么特别险峻巍峨的山峰。
不过,书上的登山路线还是做得十分详细的。
“跟银山差不多。”
花实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确实呢,只不过那里有个天云台悬空港平台,我想到哪里去。”
“天云台悬空港?”
花实听说过这个悬空港,它是全国海拔最高的自然平台悬空港,最大的特点就是悬空港平台上没有修建任何的护栏,方便空母艇停靠,所以这里也是许多自杀者的跳崖圣地。
“是那个?”
花实试探地问道。
“嗯。”
学姐准确地点点头,“我想在那里起飞。”
“正如我的名字,翔空,只要从那里跳下去,我就会像消逝一族那样吧。”
学姐似乎望着远方,远方大概存在着学姐放不下去的事物吧。
“那这样的话,没必要跑到苑野(北方)去。你看,我们的南门(南方)也有泰月山、海雾山,要是我的话,我倒是想去泰月山的山牙,站在拔尖窄小的黄崖山顶上,看到的东西更清楚,我觉得。”
学姐听后,托着下巴想了想,继续翻着那本《全国山麓旅游指南》。
“确实,以我的能力去不了那么远,而却南门也不是不可以……”
她指了指其中一页有关南门的海雾山介绍,但是却有点失望地摇摇头,
就这样,花实和学姐沉默了一阵,
突然听到学姐的同班同学在讨论着新开通的地铁。
“是真的!我从岸边坐着跨城快线到望海西站,途中的确看到一个名为‘花见’的站台!”
“开玩笑吧,你看地铁线路图,哪里有‘花见’这个站。”
“是真的!大概就在海雾山之中,说不定是穿越到另一个世界去了,总之,新开通的这趟2号线北延段-19号线很奇妙。”
其他同学被她的较真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不过学姐认真地拿出地铁线路图,从2号线北延段-19号线的每个站名都读了一边,然后望着海雾山的介绍,满意地对花实说,
“我们去海雾山吧!”
花实高兴地点点头,“好啊,我也要去,这样一来我们就同一目标了?”
“唔……我们大概是同一战线伙伴,‘死友’?还是该怎么叫?”
学姐歪着头说。
定好了目标之后,她们首先去的是学校里面的登山社,因为她们对海雾山不太了解,而且那本指南也就主要介绍北方的山峰,对南方山峰的介绍少之又少。
在下一个课间的时候,她们来到了登山社社长——瑞雪的课室。
“什么?你们想加入社团?”
学姐点点头,并且兴奋地介绍自己对登山的憧憬,还有登山获得的成就感之类的。
“行吧,放学后到5楼的第三个空教室,今天我们登山社的人都集中在那里。”
瑞雪问了问学姐想要去的是哪座山,当听到是海雾山后,迟疑地想了一下。
“海雾山,挺好的,西段有石洞、石塚,北段有桅香、古落,东段还有雾北、紫见,都是些风景不错的地方。”
“是啊,是啊”学姐应和着,毕竟还不能让别人知道她们的真实目的。

教学楼的5楼是社团专用的教室,每间教室都不是社团的固定场所,社团要使用教室先要向学生会申请,然后在教室的大门上用粉笔写到“今晚X月X日XXX社使用”的字样。
花实和学姐放学后就来到了第三个空教室,
教室里早就坐着4个人。
“你们好啊,欢迎来到登山社。”
教室里长得最高的男生走出来欢迎她们,“我是登山社的依布,我也是前几天刚加入登山社的。”
“这里似乎除了两位女生外,大家都是最近加入的,不用见外。”
社长瑞雪正低着头向旁边的女生耳语,而那位女生也向她们打了招呼,“你们好,我叫长林。”
坐在靠窗的一边,长得胖的另一位男生说,“我叫千绪。”
在大家互相介绍完之后,社长站到讲台上,“好了,大家都到齐了。”
于是面无表情地开始介绍社团活动,“正如登山社的名字所言,我们的社团活动就是登山。”
“因为登山社的人员经常变动,除了我和长林外,大家都是最近才加入登山社的。”
“不管是大家一时兴起,还是筹划已久,来到登山社就要珍惜生命,在活动中保护好自己。”
“我和长林可以介绍南门一带山岳的地理和人文,但是在登山之前的准备还是要自己去做的。”
“比如登山鞋、登山杖之类的,当然还可以什么都不准备像我和长林那样当做是逛街的。”
“下个休息日,我们要去桅香,那里位于海雾山和海蛇山的交界,有一个名为‘古落’的村子。”
“因为有地铁站,所以过去很方便,但是如果大家是第一次登山的话,我建议先去一些海拔不高的山峰,比如,指见山,石像将军山,飞草矿山这些。”
……
瑞雪说到最后叹了口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终于讲完这些正如教科书搬出来的东西,还是其他原因。
散会之后,她和长林手挽着手头也不回也走出了课室。
“因为登山社的人员流动实在太频繁了,所以瑞雪才那么无奈的。”
依布凑过来说,“因为之前,登山社每次登山活动都有男生死去……当然,我也有那可能,不过我真正想登的是海蛇山,那里属于未开发的山野,估计存活率也不高吧。”
花实望了望坐在窗边的千绪,千绪收拾下书包就走了,大概大家来到这里都有个明确的目标,再也没多说什么。



这天,学姐和花实来到指见山公园,
这是一座位于海雾山最南边的山峰,坐落在一个叫“云湖”的镇子上。
这里离她们的住所才5个地铁站。
“除了小时候去过的银山公园,我好像没爬过什么山。”
花实叹气道。
“我也是,昨天看书的时候,我就想到了,最坏也要来指见山。”
学姐说,“正如瑞雪所说,要去海雾山,不如先到一些海拔低的山峰体验一下。”
不过,坏处就在,指见山被围起来划成了公园区域,走进这片区域要收费,
花实看了看钱包,公园的门票还是给得起的。
“那我先去买点吃的和饮料,你就去帮忙排队买票。”
花实点点头,走到了公园门口正在排队的队尾。
好在现在的天气不冷不热,花实也没抱怨什么,她看到排队的人中甚至有人穿着长袖衣服的,本来人多的地方就很闷热,
不过她仔细看了看那件长袖,是一件女式衬衫,袖口绣着精致的蕾丝边,圆领上也扎着好看的花边,
她想起了昨天学姐给自己买的长裙,长裙很合身,完美地遮住了她的肌肉腿,最终,她还是不敢穿出来,应该是自己还不够自信。
好不容易排到自己了。
“我要两张门票。”
“什么?”
售票窗口里的大妈抬头看了花实一眼,砸了下舌。
“我要买两张门票。”
花实探过头去继续说道。
“什么两张门票!”
没想到大妈不耐烦地向花实吼道,“明明就你一个人,为什么两张门票!”
“我是和朋友一起来的,朋友去买东西了。”
为了让大妈听得更清楚一点,花实弯下腰。
“什么朋友!”
大妈吼得更大声了,“叫你朋友去排队!”
“那我就一张呢……”
花实说得小声了点,
但是大妈却不放过花实,
“你有什么朋友!排队去买票!”
“我就买一张”
花实接着说,
然后,大妈站起来破口大骂,
“你买不买票!不买票滚!”
花实指着自己掏出来的现金,还想说什么,
大妈气势汹汹地指着花实,
“滚!”
这时候,学姐终于赶到了,
“不好意思,我要两张门票。”
她也低着头向售票窗里面的大妈说,
大妈才消了气,慢慢坐下来拿出两张门票,嘴里还嘀咕着,“真是的……”
学姐没多说什么,拉着花实走进了公园。

“刚才委屈你了,你没事吧。”
学姐望着已经泛着泪光的花实,
“没事,习惯了。”
学姐从背包里拿出刚买到的薄荷糖,“吃一颗吧。”
花实接过薄荷糖,“谢谢。”
“好想快点去海雾山。”
花实抬头望着蔚蓝的天空,只要到达那里的话,就能实现自己的愿望吧。
“海雾山的主峰是神翼峰,我找找,好像就在桅香附近。”
学姐拿出地形图研究,由于地形图没有画上地铁轨道,一时间还要与地铁轨道线网图对比,因为海雾山上面,没有什么道路,只有刚开通的2号线北延段和19号线贯穿海雾山之外,海雾山上并没有什么能外出的交通途径。
“快看!”
学姐抬起头望着远方,
“是紫见!”
学姐眼前看到的尽是翠绿的阔叶树林,觉得有点不对,想了想,然后才哈哈大笑起来,
“指见山外遥紫见……哈哈”
花实也笑了起来,“还有深白山中眠新白。”
这两句俗语是相关地名的地铁开通后才流行起来的,说实在吧,就是为了宣传这些地名,希望能给这些村落带来经济效益,
但是这些地名除了名字相似外,本来都是些封闭的村落,文化习俗相差甚远。
“怎样,你们也在看紫见吗?”
一旁一位高大的男性加入了她们的话题,
但是,这位男性留着一头秀发,而且还穿着华丽的长裙,让才放松一点的花实感到一丝难受,
“我叫厚司,我并不觉得这是一句笑话哟。”
三人来到一个展望台上,厚司指了指展望台下面的山崖,
“前几天,我的朋友从这里跳了下去,”
“他是位摄影师,他认为,一定会有人能实现这两句话的,但不一定是人类,很大可能是消逝一族。”
“当时我想随他而去,但是他在跳下去之前给了我任务,让我宣传他的摄影作品。”
“那些,尽是野林山麓的照片,于是我把它们挂在了我自己开的一家咖啡厅里了。”
“怎样?有兴趣去看一下吗?”
厚司发出了邀请,并且说,有些作品是在中原高地上拍的,是南门人从没见过的山岚雨雾景色。
“虽然,我一直很想去看看苑野,但是现在我想去的是海雾山。”
说出这句话的,是学姐。
“这样啊。”
厚司说,“我听说南延路地铁站有通往海雾山主峰神翼峰的山口,听说那里还住着一位德高望重的消逝一族。”
“谢谢你。”学姐礼貌地道谢。
厚司还想起了一点,“哦,对了,南延路地铁站在一期地铁的时候,叫花见站,我还觉得蛮好听的。”
再次向厚司道谢后,厚司也微笑着向我们挥挥手,往山脚方向走去了。
“没想到在南延路。”
学姐看了看地铁线路图,那是个位于19号线的地铁站,去的话要慢慢乘坐2号线北延段换乘,
“倒是离桅香挺近。”
“那,社团活动的时候,我们先和大家一起到桅香,再分散活动吧,”
花实觉得登山社每个人目标都不一样,到时候应该会有分散活动的。
学姐点点头,
“不过好可惜,2号线北延段和19号线明明有这么多好看的地方……”
海雾山中确实充满着许多令人惋惜的地方,但是正因如此才会诱人前往。



休息日当天,瑞雪联系了登山社的全体成员,在岸边地铁站集合,
学姐只是背了个背包,而花实却什么都没带,到了集合地点后,她们发现大家都是日常的打扮,一副在城市里逛商场的样子,
看来大家对登山装备都没什么概念。
出发前,瑞雪强调,要乘坐的是2号线普通线路,不要买错跨城快线的车票,
购买地铁的车票都是在自动售票机前购买的,花实也松了口气。
学姐饶有兴趣地看了看途径的地铁站,
“2号线北延段:岸边->北岸->空井->北井->紫雾东->石洞->石塚->深白->远沙->旅沙->旅沙北->石溪->雾北立交,19号线:雾北立交->三涧->尾涧->桅香。”
一共15个地铁站,分别跨越海雾山的西段、南段和北段,也就是绕着海雾山走了大半圈。
大家顺利地坐上地铁后,依布最先开口问了,
“等下会有分散活动吗?”
好像大家都挺期待,
“当然会,我和长林去看罗兰花,当然也会和大家一样。”
这时,瑞雪也露出了期待的笑容,
坐到一旁的千绪发出感叹,“看来大家的目标都一样啊。”
“不过,我好想直接去城口(望海市)。”
依布激动地说。
“这还要到了桅香,大家坐下来喝杯奶茶再走啦。”
“也是,我们也好不容易聚在一起。”
地铁缓缓行动,登山社的大家敞开心扉地畅所欲言。
途中,大家看到了建立在山墙边,而且没有任何道路的石塚站,听说这里的山顶立着不少石塚,这里方圆十里都没有人烟;
穿过深白隧道,耸立在高空之上的深白站让大家吓了一跳,大家还以为地铁的那句提示音“地铁即将穿过海雾山,请注意保暖”是句笑话时,这才发现,大家一下子来到了海拔高的地方;
来到了雾北立交站,说是雾北立交,是因为这里规划着一座通往环岛路的立交桥,然而许多年过去了,环岛路的道路还是没打通;
换成了19号线,这也叫望海1号线,大家才意识到自己已经离开了星空市,进入了望海市(其实在北井站就已经进入望海市了)。

“哇,坐得好累。”
经过了长达1小时的地铁之旅,大家终于来到了桅香站,
瑞雪看了看出口指示地图,
“不太对,我们应该在下一个站,古道站下车。这里距离古落还有一段距离。”
“用走的话应该能走到吧。”
“要沿着地铁轨道走两公里。”
瑞雪问过大家后,大家都同意了走两公里,于是,大家便离开了站台,沿着地铁轨道前去。
“其实我和长林要看的花就是在刚才的桅香站那里的。”
瑞雪望着后面说,“既然决定了先到古落,那也只好先走过去。”
瑞雪并不像依布那样着急,不过仍对着接下来的去向有着强烈的期望。
“桅香,听说山林的河水边搁浅着一艘古代行船,好像是以前那条小溪还是条江的时候行船过来的。”
“不过那样的推测并不可信,100年前环岛路修建的时候,就没有一条河流流过来这边,倒是船是真实存在的,放到现在都是一个未解之谜。”
千绪介绍着桅香的由来,
“之所以叫桅香,是因为在那艘船上的桅杆附近盛开着罗兰花。”
“对对对,我和长林就是想到那里去。”
瑞雪连忙点头,“虽然要穿过山林,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千绪笑了笑,他没有继续把罗兰花说下去,“我呢,正好要到古落,听说那里最近才发展起来?”
“去到就知道了吧,我觉得会像深白那样,靠着地铁才有发展。”
“其实古落,也有一个未解之谜,那就是出现在山中的断桥。”
“断桥从山林中向天空延伸,虽然只延伸了一小段距离,但是很多人都不明白这座断桥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就连一直住在古落的人也不知道。”
山林中没有道路,断桥底下也没有道路,
瑞雪歪着头,“你该不会,去寻找那座断桥吧。”
“正是如此。”
千绪满意地说,“那座断桥的高度十分巧合地和现在地铁轨道铺的高度一模一样,我估计,那座断桥底下以前有条小溪,虽然这样的猜想错漏百出,但是直觉告诉我是对的,这次,我去的就是断桥底下。”
千绪坦荡地把自己的目标说了出来,现场只有依布觉得有点失落,
“原来大家都有这么明确的目标啊,只有我想着爬山。”
“好的,我改变注意了,我要从古落出发,穿过海蛇山到达城口!”
依布突然下定决定,于是大步向前地走了起来。

到达了古落,大家本想找家餐厅或者奶茶店什么的可以坐下来休息。
但是在走了一圈村子后,才发现古落只有一家便利店,其他房屋都是农舍,显得村子十分朴素而落后。
“终于到了,不过刚才看了古道地铁站的大阶梯之后,觉得这两公里值了!”
瑞雪揉了揉肩膀,“既然没有奶茶店,那么大家去便利店买瓶饮料干杯吧!”
便利店前面,居然破天荒地停靠着几辆摩托车,
摩托车司机看到她们几个外地人到来,第一时间上去搭话,
“搭车吗?去山梯吗?”
“这里只能去山梯吗?”
瑞雪礼貌地问了句,“当然也可以去望海城,不过远的地方大家都选择坐地铁,所以一般我们只搭近的地方,比如泰月山,海雾山东段”
瑞雪表示了解地点点头,然后走回大家那里去了。
“祝大家行程顺利!干杯!”
大家拿着饮料瓶碰在一起,然后爽口地喝了下去。
“即使以后见不到面,但也不要忘记今天这份心情!”
瑞雪发表了感言后,大家默默地分散走开了。
千绪和依布去了深山之中,学姐和花实跟着瑞雪和长林来到古道地铁站。
“真是的,明明很想去苑郊野看大花原的,翩翩选择了桅香,大概这辈子对罗兰花念念不忘吧。”
瑞雪自嘲着,学姐也很想去苑野,大概是越美丽的地方越吸引女孩子的缘故,不过学姐也选择了海雾山。
“说白了我们是南门人,只能呆在南门地区对吧。”
可能这就是南门一族的命运了,到苑野的南门人很少,到南门的苑野人很少,只有消逝一族,零星存在。
“再见了,你们是反方向对吧。”
瑞雪和学姐她们告了别,便乘上了地铁。

南延路,站台上赫赫有名地印着着三个大字,
这里跟石塚站一样,没有任何道路通往站台,站台周边尽是高到过腰的野草,不一样的是,这里的地铁轨道没有任何护栏网,如果站台前面的大树再低下一截,列车就会撞上树枝。
“这怎么下去……”
花实看着野草发愣,她想起瑞雪告别前留给她们的话,“对了,海雾山除了山峰高的地方很高,平原的地方却很平坦,所以,不少人选择到海雾山中花葬……”
花葬是这里的习俗,就是人死后,把尸体放在山野中有花的地方,有能力的人会为这片地方种出一片花田,
但是这样做的话会影响环境,随着时代发展,现在都是风葬,即请一位风葬师让死者不留痕迹地离开世间。
花实很想风葬,但奈于自己没有能力。
“我们沿着列车来的地方下去吧,我记得列车是冲上一个山坡才来到这个站台的。”
“嗯。”
花实同意了这种做法,但是列车到来之路只有铁轨道,沿着来路走下去,如果不巧的话会被列车撞上。
“你说,地铁有没有撞死过人的情况。”
花实问道。
“有吧……”
学姐想了想,“尤其是这么险峻的轨道,就算以前没有,将来也会有的,就比如刚才桅香地铁站到古道地铁站那一段,我确实很担心被列车撞上,但是来到了这一步,就应该放下心来。”
花实扶着野草,一步一步地踏在铁轨上,就在刚才那颗大树旁,有一个斜坡可以下到一个低地,
她指了指那个斜坡,和学姐一起尝试着走下去,
不一会,在野草搀扶下,花实和学姐下了山坡,她们望了望不远处的山峰,
“这就是海雾山主峰神翼峰啊……”
山峰挺拔地立在平原之上,借着它挺拔的优势像只手指般坚毅地指着天空,在手指的背后,泰月山主峰黄崖峰隐隐约约地与天空混为一体。
平原上的野草不算很高,在她们快要走到山脚时,发现这里有条被人迹踏出来的路,
“估计是花葬的人到过来这里吧……”
学姐也想到了花葬,“在死之前我也想看看花葬啊……”
她们毫不犹豫地顺着这条路走了下去,
从山体上看,神翼峰虽然挺拔,但是每一个高度都会有一个平台,花实觉得很好攀登,
在花实研究着怎样上山时,学姐拉了拉花实,“快看,快看!是花葬!”
花实顺着学姐指向的地方望去,在一个山谷之中,一群人抬着一个担架,担架上放着鼓起来的白色罩布,罩布旁边放着五颜六色的鲜花,
学姐停下脚步,羡慕地望着他们渐渐消失在山谷之中,
“真是太好了!还能看到花葬!”
学姐十分兴奋,花实也满意地回头,更加认真地研究登山线路。
“看来,也有人攀登过神翼峰。”
花实下结论地说道,“顺着这条踩出来的小路应该能到山顶。”
花实一直望着高处,这时,野草划过大腿的不安感渐渐麻木了。
学姐望了望小路通往的高处,更加认真地低着头,踩着花实踏出来的野草倒木。
但是有一些地方还是陡峭,
她们踩了很久的土壁也踩不上去,最后花实拉着从旁边伸出来的树木把身体扯到高处后,伸出手把学姐拉了上来。
她们在山中盘缠,眼看着眼前的树木越来越少,脚底下的土壤也逐渐换成坚硬的石块,她们绕出了山边,
接下来的高处没有更多的平台可攀登了,她们徒手抓着石块,一点一点地往上爬。
她们踏上了最后一个平台,
这个平台上,野草意外地整齐,像是被人修剪过似的,平台的一边是还可以攀登的石块,另一边是象征着护栏的两颗树木,
“我到这里就可以了。”
学姐停下脚步,慢慢地走向朝向山谷的那一边,
花实犹豫了一下,但是,她望着不远处的山顶,“我还想继续爬。”
她做出了一个像是依布会做出的决定。
“那么……永别了。”
学姐微笑着向花实告别,花实也坚决地向学姐道了别,等花实慢慢地往山顶上爬后,
学姐摸了摸旁边的树干,她发现树干上有人刻着字,她看了一圈,刻上的都是XXX到此一游,今天天气真好之类的话语,
直到她来到断崖边的树干,有人刻下了“<-wanNi”
箭头直指着深不见底的山谷,她望着山谷笑着,
最后安心地踏了下去。

在被山墙包围的小小草地中,长着一朵小花,
她不明白旁边的白骨为何物,也不明白石块上放着漆黑的物品,
她知道的是,只要等待,这里总会有人到来。
随着小花全部绽放到凋零枯谢,见证这一切的正在慢慢消逝。




おしまい

was wrlia alia endi saia lati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