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宫春日的踪迹 静寂

凉宫春日的踪迹 静寂

七月 07, 2020

《凉宫春日的踪迹》
作者:剑持琴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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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背起了书包,在检查完所有要收拾的东西后,打开了那扇大门。
活泼的海浪拍打着窗外的玻璃屏障,调整了一下宽松的背带后,她想起,这里是9楼。
向窗户外边望去,湛蓝色的海面已经和天空融为一体,鼓起的浪花就是白云,能自由地飘到她的眼前。
白云的远处就是暗礁,她努力地往更遥远的地方望去,隐隐约约地遨游在海洋与天空之中的大鲸鱼是否映入她的视野?
原来装着苯巴比妥的空瓶子被丢到大厅的角落,她已经启程了,从这个已经不在住人的家开始,前往一个让她安心的地方。
走廊上,她注意到他静悄悄地跟着她,在离开了那扇门很远很远,在走进了海洋很深很深。
大概是地下一层的样子,玻璃屏障外面的海水呈现着幽静的绿色,似乎在咏唱着神秘而温柔的诗歌,她抓紧了背带吞了吞口水。
她也想出发到海洋的里面,和正在栖息的海龟一起在珊瑚礁里捉迷藏。
巨大的魔法屏障却隔绝了她和她的幻想,她的另一旁又是她下定了决心后前往的传送阵。
放下的手心正在冒汗,不是因为魔力不够而紧张,也不是因为他在后面盯着她。
到了哪里真的会有它们吗?
她只是在怀疑,她曾经告诉过她的一切,她和他的秘密,她和他留下的甜蜜而又让人畏惧生怯的数字暗号。
里面真的有吗?
她像一个渴望着真爱的幽灵再次对已经没有了任何人留下足迹的传送阵问到。
背着的书包突然变得轻盈,本来里面就没装用品,现在她只是感觉不到重量,在踏上了传送阵之后。
他也明目张胆地走到她的身后,等待着传送阵的启动。
她想继续欣赏外面那静寂得像睡着的小宝宝躺在妈妈怀里那样的海洋。
空荡荡的身体已经渐渐拖拽着她的意识,让她的视线不得不停留在满是灰尘和蜘蛛网的天花板。
一定是那样的吧。
她望着渐渐吞噬她的污秽说到。
会在一个所有感觉都存在的天空,若隐若现的大鲸鱼和前来报时的候鸟,一直到梦的最深处。

他提醒她,到了。
她望着他,走开。
他对着已经可以分清楚天空和海洋的海平面背过身去,消失在她的眼角。
这里是楼顶,这座大楼里永远也不能通过楼梯爬上来的楼顶,波涛汹涌的海洋就在她的脚下。
她俯视着它,曾经看着她十几年成长的窗户也在她的脚下,既熟悉又陌生。
很小的时候,好不容易用零花钱抽到了十分珍稀的贴纸,一股脑地把它贴在窗户上。
让它永远陪伴着窗外的大树,窗外的山麓。
淡黄色的长颈鹿,帅气可爱的小王子,就像是在这个只有十几年的时空里用尽了一切的运气找到的宝藏。
但是它还是就在了这里,她带不走它,它会满怀祝福地欢送她。
楼顶上没有任何栅栏,平整得像块空间碎片,向前踏一步遍可以前往无穷无尽,梦的深渊。
于是她想跳下去,背着书包。
在这个被海洋包围的楼顶跳下去。
但是,魔法屏障阻止了她,它温柔地将海洋与大楼分开,像软绵绵的外星人一样,将已经受到重力作用而下坠的她慢慢地弹回了楼顶。
她像是玩了一把跳跳床,以前楼顶上经常聚集着许多人,大概就是为了能够体验魔法屏障带来的屏障反重力作用。
她高兴不起来,她已经来到了十几年来家人一直禁止她来的地方。

这里是车站。
很久很久以前,当太阳还有三个的时候,天空中翱翔着许多大鲸鱼。
那是人们耗尽最后的地面资源搭建的飞空艇。
诺亚方舟一样,接纳着被海洋孤立的人们,接纳着在天空中战斗受伤的军人。
挺着比鲸鱼还要大的肚子是飞空艇的客舱,里面的人们一直等待着海洋的退去,陆地的出现。
鲸鱼的背上是十分宽大的飞行甲板,累了的天空哨兵们载着他们的机甲停在上面讲着说不完的故事。
飞空艇似乎在天空上飞了很多年,也像是昨天刚刚起飞,在肚子里伸出狭长的梯子后,一位像军舰鸟的喉囊那样圆滚滚的候鸟先生走了下来。
从没有装着任何用品的书包里拿出了她的证件。
只是证明她是女孩子的证件。
候鸟先生点了点头,让出了位置让她登上飞空艇。
当大楼里最后一个人类离去,魔法屏障就会破裂,已经馋了大楼很久的海洋像尾中佩可一样一口气把大楼吞到了它静谧的肚子。
他也跟着登上了飞空艇。

飞空艇上住着许多旅客,都是在这个季节中发现这条大鲸鱼的旅客。
在沙漠中欢快地唱着歌的鳄鱼,在星空外擦不掉眼泪的小鹿,都像一个个世界那样放在一个个房间里面。
她在没有尽头的走廊里面逛着,他也在没有尽头的走廊上跟着。
刚准备前往学园上课的学生们路过一个小摊,买了刚好人手一个的手抓饼,跟在后面的她仿佛像落队的学生,没人理会。
她曾经也有过和同学一起上学的经历吗,她也是从小到大看着同学上学吧。
他也学着学生们递给了她一个手抓饼。
夹着番茄酱的蛋白好像夺走了蟹柳的味道,被挤到底部的培根却没有卷着肉松。
她歪着头看着他,以前你也这样吗。
他腼腆地告诉她,我也第一次吃这个。
你是谁?
你的仇人。

她们继续走着,来到一个很大的建筑物下面。
像是被托盘托着的魔方,棱角夸张地向天空伸长,刚好和地面构成了一片荫蔽。
风来了,雨来了。
她和他就在这下面躲雨。
雨水像千把万把的刀剑狠狠地插在地面上,踏出荫蔽一步都要被巡逻的千刀撕碎。
已经被雨水淋湿的学生干脆放弃跑动,在大雨中缓慢地走着,实在走不动了,便直接坐到地上,眼神放空地望着天空,任凭雨水淅沥淅沥地打到她的身上。
她想起了一直以来做的梦,一直以来在窗户里看到的东西。
窸窸窣窣的树影被看不见的海啸拍打着,浅灰色的涟漪外还耸立着另一座大楼,像照着镜子一样,被灰色的漩涡包围的大楼里,也敞开着数不胜数的窗户。
被屏障保护的窗户里面也坐着像她一样等待着传闻中的,像路灯一样的阳光,像山岳一样的晴朗。
这样温柔的话语不知道从她口中说了多少遍,是她憧憬的东西,也是她遥不可及的东西。
剑雨似乎已经埋好了陷阱,在密集的树林一般的楼群里等待着时机,把前来的学生一刀必杀。
触不及防的学生就像瘫坐在路中央的她,已经失去了与世界的联系,望着看不到的天空聚精会神。
她踏出了荫蔽,肉眼看不到的雨线还是会穿过她轻盈的衣服夺取感温融入肌肤。像雪花一般的感觉,像在脑海中已经没有了印象的她在耳边私语。

等不及剑雨精心布置的水坑在路的边缘汇聚成流,她走进了一座大楼。
一眼望去,大楼里面很明了地将教室摆在了门口前。十分宽敞却又已经容不下任何一个人的教室的门外挂着一张“上课中”的牌子,贴在门口旁边的则是今天的上课内容。
有她一直学不懂的想音学,也有她一直向往的空间学。
轻轻拧开门把,踮起脚尖地进去了。
教室里只有三列桌子,每张桌子都很长。
学生都坐在桌子的左边,放着书堆电脑还有一堆散开的文件夹。
桌子的右边与密集的左边比起来十分空阔,当老师在讲台上讲完概念时,会做到提出问题的学生桌子右边辅导。
当然也有她的朋友,刚来到教室没有位置坐的路人也会做到桌子的右边。
似乎课程内容都会一直重复,所以学生与老师更新迭代得特别快。
不久前还刚刚在课室里演绎着想音的各种表达方式时,到了下一节课,讲完内容的老师离开了,理解完内容的学生也离开了。
这里就是学园,她想着,如果以前她了解到有这个地方存在的话,会不会比现在的旅行好一点。
在这里可以简单地遇到朋友,又会满怀不舍地送别朋友,是许多人类的一个起点,但同时又是他们的一个终点。

我们曾在这里认识?
她对他说,已经被黑暗笼罩的记忆突然间冒出一个片段,可能是与他有关。
他点了点头。
只要你记住,你恨我就行。
平淡的话语,并没有参夹其他感情,但她却听得出,那是隐藏着的,或者是被舍弃了的感情。
她想继续想起来,但是除了有那么的一点熟悉感外都是被黑暗笼罩。

离开了学园,她走在一座没有任何护栏的桥上面。
桥的另一边似乎是她想去的地方,但看起来却又很熟悉。
朦胧的暗蓝色散下来的天幕逐渐蔓延到她的脚前。
她停下脚步,在这里已经能看到许久不见的山麓还有森林,她是不是该在这里驻足。
稍有不慎,她能坠落到桥底下湍急的河流,随着遥不可及的蜿蜒前往一个未知的国度。
他紧跟在她的后面,带着焦虑提醒她。
前面是静寂,她曾经住过的地方。
她抬起头,轻轻地擦了擦她眼前的雾霾,她还是看到天幕像扶苏一样的山岚。
山岚的背后是一片无穷无尽的高楼,像学园一样在高楼的某一处似乎有人十分静谧地唱着旋律细微的歌。
她曾经向往,却望尘莫及。
他故意地推了下她,让她踩到桥的边缘。
打着踉跄的她像在雨中坐下来的女孩一样,随着身体不由自主地摆动,瘫坐在桥边。
啊,只能到这了吧。
视线突然从一直指引着她活下去的天幕来到潇潇作响的江流。
她似乎想从一样被夜幕的深蓝色熏陶的江流看成她熟悉的山麓。
从深渊冒出来的浪花已经有了轮廓,不断地堆积在岸边的潮汐逐渐形成夜幕。
他把她拉起来,摆出手枪一般的手势指着她。
我只是你的仇人,并不会像满怀结晶的你,
而你也不是九条夏夜乃,你只是会一直恨着我的人。
他向她开了枪,看不见的炮弹成为两人最后诀别的信物。
随着炮弹的弹射,她被推下了没有护栏的桥,不舒服的海浪声在她的耳边作响,她是知道他和她的关系吗。
完成了最后使命的他,满意地笑着。
随着视线越来越模糊,他也在遥远的桥梁上像风一样地走了。
她发现自己的身体还能动,能动就是还能走。
已经跌落到江流的上空的她,向着眼前的天幕迈出脚步。
已经是一望无际,已经是空空如也的天幕做出了它的回应,抓住了她的脚步。
在试探了自己能动的身体后,她一步一步地向天幕走着。
似乎湛蓝的天幕就在她的脚下,也在她的身边。
已经可以放下视觉,去感受天幕带来的斑斓,已经可以放下听觉,去聆听天幕的遥远唱着永恒不变的旋律,
已经可以放下一切感觉,去融入温柔的天幕带来的混沌。
她像是雪,像是风已经来到了她想要去的地方。

她绝望地睁开眼。
不知道何时已经来到了熟悉的大楼里面。
漫无止境的长廊上闪烁着绿光,她打开一间间的房门,本应该出现的传送阵已经不在了。
长廊的左边已经没有了温柔而幽静的海洋,取而代之的是她从未见过的晴朗。
来到二楼,一股不和谐的味道不断散发,一间间锁着的房间里面蕴含着许许多多人们从未知晓的世界。
像她一样,她已经来到了世界的尽头,也回到了世界的起点。
放下书包,往他消失的方向望过去。
他好像是为了代替他的妹妹而跟在她的身边。
在黑暗的记忆中,他和她或许成立过特殊的关系,他也讲给了她特别多的故事。
那一天,应该也是在这栋大楼里,这栋早已空无一人的大楼里。
不知道翻到第几层时,她诧异地发现有个房间没有上锁。
拧开把手进去,她已经习惯的那股闷热的空气迎面扑来。
房间里并没有人欢迎她,散落在地上的只有一套套拆开的制服。
它们都是黑色的和服,看不出和服在黑色的掩盖下经历过的许多岁月,还有衣服主人使用过它的痕迹。
打开已经被铁锈卡住的玻璃门,靠在墙壁上的女人和蔼地抱着在怀中睡着的女孩。
她们穿着和门外散落一样的和服,和服的左侧暴露在外面,像是刚从神社回来,写下了几个鬼的名字,然后靠在墙壁上,聆听着窗边逐渐靠近的海浪声。
她们的周边散落着几张纸符,白纸上黑色的墨迹已经几乎淡去,依稀看见的是,上面画着类似鸟居的图案。
纸符已经被时间微微卷起,很久以前它似乎一直贴在旁边的骷髅头上。
一定是一副面具,一定是一个名字,一个能一起走到世界尽头的理由。

她遥想过她曾经讲过的山麓中,会存在一个神社,一个很隐秘的神社,等到她发现的时候,便将她神社里看到的所有故事告诉她。
就像贴在窗户上面的小鹿贴纸,她讲过的静寂,她也会见过,她讲过的浪潮,她也会见过。
当三个太阳被魔法屏障的时候,她会出发,她会沉睡。
去到她一直讲给她的地方,去到她一直憧憬的地方。
回到开始的地方,她找了找钥匙,打开了门。
但是这次欢迎她回来的,有奶奶,有爸爸,还有她只见过几面的弟弟。
大家正在吃饭,好像她刚才离去不就,只是走出门送别一个友人,只是出门吊唁友人。
看着漩涡一样的清风把海洋还有山麓卷走。
她也向漩涡抛去自己穿着的他给她的外套。
与他同在的翠之女神,也在把她低吟的话一同带到遥远的天幕。
她回到她的坐席,继续着她的饭餐,很久没有吃饭了,但是肚子一点也不饿。
她看到爸爸把烤腿夹到弟弟的饭碗时,她也想拿起筷子,但是手指却变得很僵硬了,筷子掉到桌上。
她放下双手,看着筷子。
吃饱了的话,跟妈妈去睡觉吧。
她终于注意到坐在桌子最角落的妈妈,在窗户前面,白皙的长发唤醒了她一切的感觉。
她笑着对妈妈点了点头。
大家有说有笑地和她们道着晚安。
正在吃饭的他们继续着他们的生活,她也拉起了她的手继续她们的歌唱。

回到她们的房间里,她看到了奇迹。
那是从她口中只描述过两三次的黄昏,吞噬着大地的太阳散发的余晖与即将来临的夜幕相反把房间照亮。
像是前夕到来,轮回的世界休息过后,开始了新的故事。
她找到了放在桌面上的安眠药,在与妈妈一同服下之前,她看到了旁边的笔记本上写着7个平假名。
志美……
她只猜出了两个,也不知道是不是写下这7个平假名的主人真正的想法。
不过,也会到那时候,她和她一起坐下来聊天的时候。
像她一直跟她讲的风和魔法,她也会向她介绍一直藏匿在她心中的神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