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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松软的沙发上长叹了口气——终于可以休息了。
从B市起飞,在高空中与各种云层打了二十个小时的交道后终于回到了A市的住所。
早知道要飞这么久,还不如直接在B市打辆顺风车,或者直接在B市住下。
望了望住所里面,除了干净的桌面外,地板上,家具上,还有只能看到楼缝的窗户都不同程度地散布着灰尘,
自从搬过来几个月,好像自己除了坐在桌子前工作以外就没有打扫过房间,
不过,质子本人并不在意,她认为不会有人特地地拜访这里,
而且,住所位于闹市的巷子深处,把巷子的干净程度和住所的干净程度对比,就会觉得几个月没打扫的住所居然焕然一新。
质子揉了揉眼睛,坐在桌子前,拉开抽屉,四处摸索着眼药水,
虽然说,自己的种族可以三个月不睡觉,但是精神力用久了也会感到十分疲倦。
拿到眼药水之后,她拧开药水盖子,昂起头,将药水往眼睛里滴去,眼药水十分柔和,质子许久后才眨了一次眼,
她想起高空飞行中撞到的云层,把自己的眼睛刮得十分生痛,这就是为什么高空飞行家少的原因。
呼——长叹一口气,质子正准备去睡觉的时候,
手机突然传来一条信息,是后辈小向日葵传来的信息,上面写着有事想要拜托质子姐姐,等下就前往质子所在的住所。
质子想了想,小向日葵还是个10岁左右的小女孩,应该有里里姐姐带着。
为了等小向日葵到来,质子还是稍微地打扫了下房间。

“姐姐你好。”
小向日葵礼貌地敲了下门,质子把门打开让她进来。
“抱歉,我这里什么也没有,要喝咖啡吗?”
质子把小向日葵安顿在沙发上,自己前往储物柜拿出盒子包装的冲调咖啡。
“谢谢姐姐,不过,我有件急事想拜托姐姐。”
小向日葵坐立不安,抱着的双手不断地掐着手指。
不一会,质子把冲好的咖啡放到她面前。
“就是……就是……”
“里里姐姐不见了!”
质子听后觉得十分惊讶,里里姐姐是个有交代的人,一般去哪里都会跟家人说的吧。
“她什么时候不见的?”
“就是……就是一个星期前,她跟我说要去西拉斯森林之后,就沓无音讯了。”
小向日葵小心地捧起咖啡,小小地尝了一口,但还是被烫得砸了下舌。
“她最后去的是西拉斯森林吗?有没有带什么物品前往什么的。”
“里里姐姐出门前什么都没带,对了,好像只带了个手机终端就出门了,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最近,越来越担心了,现在想起来有点后悔,要是当初我跟着去就好了……”
小向日葵越说越激动,似乎有一股强烈的思念在她话语中酝酿,但是她却苦于表达地望着质子,
露出一副十分令人同情的表情。
质子点点头,里里跟质子是朋友,不过跟她联系已经是一个月前的事了吧。
质子望着小向日葵,企图用缓和的语气安慰她
“没事的,里里姐姐一定是相信你,所以才一个人出门的,那看,她最后不是告诉了你去西拉斯森林了吗?”
“但是……但是我很担心,也很害怕,所以我想拜托会飞行的质子姐姐,能不能去西拉斯森林寻找里里姐姐。”
小向日葵十分期待地望着质子,对于同类的委托,而且还是自己觉得朋友,质子不好意思拒绝。
“我是可以帮忙去寻找里里姐姐,但是我是高空飞行家,不好对地面展开探索,而且我是个会放弃的人。”
“没关系的。”
小向日葵握住质子的手,期待不减地拉了拉质子,
“我早就做好准备了,如果找到里里姐姐的话,就告诉我,如果……如果姐姐在森林中逝世的话,请拜托质子姐姐一定要帮里里姐姐风葬。”
小向日葵坚定地望着质子,黝黑的眼珠十分澄澈,
“那,事先说好,去到西拉斯森林后,我只帮忙寻找两三个小时,超过两三个小时我会放弃,并回来这里。”
小向日葵激动地点点头,
“不过,在等结果到来之前,我想住质子姐姐这里可以吧?”
“没问题啊,就算和我一起住,床位也是够的,被褥也有两套……”
质子还想清点住所里面的东西,突然停住了,她瞟了一眼小向日葵,小向日葵似乎在想着什么,
她还在拉着质子的手,十分依依不舍。
质子只好坐在她的旁边,慢慢谈起了自己的过去。



小向日葵决定在自己A市的住所里住下之后,质子再次前往位于B市中央的西拉斯森林。
这次可不能那么悠哉地飞行了。
质子闯入位于高空的卷羽云,意识地俯视了下大地。
“什么嘛,这不什么都看不到。”
眼底下,地面的树林显得十分矮小,就像蛰伏在大陆架上的潮汐一样,蠢蠢欲动地向眼眶的尽头延伸。
如果需要找人的话,怕是要降落到低空,但是质子对低空飞行不太熟练。
但是还是为了锻炼自己的飞行能力,质子飞到了低空,接着一直沿着A市到B市的高速公路的上方飞行。
西拉斯森林位于B市的中央,森林分两部分,上半部分是由青森家掌管的私有领土,下半部分是通往港口的公共森林,
西拉斯森林海拔并不高,只有北部有依稀的山岭和山坡,其余部分都是典型的热带平原树林。
但是,西拉斯森林的树木长得十分茂盛,像是有位居住在森林中央的魔女施了魔法一般,树林中的树木又高又大,
站在树木底下会被硕大的树冠遮住天空,光线只能窸窸窣窣般地照顾触及不到的土地,
而且森林的树木密密麻麻,阔叶树夹杂着灌木丛,横倒木渗透着蔓藤,
无论是质子的种族还是普通的人类,都不会想进入这片十分迷幻的野林。
对于质子而言,西拉斯森林唯一的好处是可以通往港口。

飞到差不多时候了,质子拿出自己的信息终端,在屏幕中搜索着里里姐姐最后使用终端的空间坐标,
“看来是在青森家的领土内啊,这不得不去打招呼了。”
西拉斯森林的东部伫立着一座十分豪华的宅邸,那就是青森一家,也是西拉斯森林北部分的入口,
质子在空中盘旋了几圈,终于看到被景观木遮挡的大路后,往路边降落。
质子沿着道路走到了宅邸的大门,她敲了敲门,从里面走出来了一位比质子高大的年轻人,
“你好”
“你好,我叫松本,欢迎来到青森家,请问有什么帮助的吗?”
质子把寻人一事告诉了他,
松本听后,迟疑了一下,
“那个……我父母不在家,想进入森林的话……”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
“对了,我能拜托你在森林中找人吗?”
松本眼睛突然发光,他十分好客地招待了质子。
大厅正中央就摆着一张庞大的桌子,和几张沙发,一看就知道是招待客人用的,
质子在松本的指示下坐下了,接着,松本也迫切地说起了自己的请求。
“昨天,有两位女生说想到森林里去玩,我看她们的意愿那么强烈就放她们进来了,要知道,我父母在的时候是不让女生进来的。”
“啊,对了,等下我父母回来的时候,你也要躲起来,麻烦你了。”
松本一脸歉意地说,
“那么,平常都是你在家的吗?”
质子有点疑惑地问,
“啊,并不是,平时我们都不住在这里的,平常父母就过来这里做饭,吃完饭就出去了,我的话,等父母走后也要过去父母那边。”
现在的时间刚过完空间震,也该是人类吃早餐的时候。
“能不能拜托你,把昨天走进森林的那两位女生找出来,她们进了森林后也没有出来过了,我担心父母会发现。”
松本双手合十,诚恳地拜托质子,
质子皱皱眉,“我不是专业的救援队,我只是过来找朋友的,而且找不到我会放弃,我建议你还是去寻找专业的救援队或者直接拜托心灵控制军团。”
“拜托你了。”
松本还是重复地拜托质子,“我想只有你才能做到。”
“而且,我是高空飞行家,很大概率找不到地面上的人物哟。”
“我还是拜托你,我觉得你可以的。”
松本锲而不舍地缠着质子,这是,门外似乎有什么异动,
“糟了,我父母回来了,快,躲到我房间里面。”
松本指了指楼梯上二楼的第一间房。
“进去后反锁,别让我父母看到你。”
不知为何,质子也随着松本紧张的气势行动起来,她飞快地爬上二楼,走进了松本的房间并上了锁。
质子松了口气,
她往房间的窗外看过去,大门打开了,一男一女各自拎着东西走了进来,仔细一看,很像是瘦肉,生姜,芹菜等……
她们就是松本的父母,正如松本所说,松本的父母会在宅邸做早餐,然后吃早餐……
现在,质子只能在这个窄小的房间里面等了。

房间里面堆着许多书,但是都长尘了,让质子想起了自己的住所,
质子自己也买了很多书,但是由于各种原因,买到的书没有一本是看完的,有的直接打来反扣在桌子上好长时间,然后这本书就合不上了。
房门对面的窗户似乎可以看到树林,走过去,却只能看到浓绿的树叶把窗外的景色刷满,露出一点点的天空充当窗户的时钟,告知窗内的人现在是早上还是晚上
顺着发黄的墙壁看过去,也在房门的旁边,还有个内间,
质子走进了内间,内间放着一张床,床的旁边是衣柜、还有一张放着杂物的桌子,
这时,一个电话手表引起了质子的注意,
质子打开信息搜索终端,搜索这个手表的主人还有这个手表的最后定位,
果然,她得到了答案,这正是松本所说昨天失踪女孩的其中一人的手表,
这说明,那位女生还在这座宅邸附近把,
至于与她同行的女生……质子想看手表里面的信息内容,但是却一直犹豫。
质子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位朋友,
她邀请质子一起去探索森林,
“我会探视,你会飞,我们都不怕在森林里迷路。”
她拉着质子,一步一步地走进了森林,
那是个消逝一族诞生的森林,光是从嫩绿的树叶以及,远近交错的树枝就能感受到强烈的生命。
“我们俩算不算回到自己的故乡呢?哈哈。虽然不知道我们是不是从这片森林诞生的。”
土地像是欢迎我们到来似地清出了一条条干净的小径,
露珠从叶子上滴下,颤动的树枝停靠着栖息的小鸟,
质子不知不觉,紧紧地牵着她的手,任由她指引到一片片初生的翠绿,
质子欣喜地笑了,空白的质子就在那时感受到那些难以忘怀的温暖,她所前往的地方正是她所期待的。
突然间,客厅里传来碗筷收拾的声音,从窗户一看,原来是松本的父母吃完早餐了,
她看到松本乖巧地正坐在父母的对面,父母却惬意地拿出手机看着资讯。
质子不知如何是好,当初的回忆渐渐地消失,质子回到了昨天来到松本家那两位女生的问题身上。

一位女生在宅邸附近是确定的,另一位的话看起来有点怪异,从电话手表里看到的信息,那位女生都是一个人前往这里来的,
另外一位应该是顺路,说起顺路的话,西拉斯森林的另外一个出口就是南城的港口了。
要是让质子从青森家到港口的话,她确实会从南北方向飞过西拉斯森林,但是另外一位女生的能力是什么,就不知道了。
“ココ”
房门被敲响了,松本送完父母之后来到了二楼房间。
“久等了。”
松本再次向质子道歉,
“虽然父母走了,但是宅邸的佣人还在,不过不用怕,佣人们看到什么都不会说的。”
松本一脸歉意地望着质子,质子就把刚才在房间的所想告诉了松本,
“是这样吗?”
松本听后,托着头沉思了一下,
“那个手表是她出发前让我帮她保管的,不过,我把手表放在我的房间内之后,她就不见了。”
“我感觉,那位女生就在宅邸附近,要不你在宅邸附近的森林找一下吧,我起码要飞到森林的中央部分。”
“好的,谢谢你,我也祝你早点找到你的朋友。”
松本向质子微笑着,他想正在飞往高空的质子挥了挥手,目视着她渐渐融入到深绿之中。



终于来到西拉斯森林了,果然,在茂密的树冠的遮挡下,根本看不到地面上的东西,
在鸟瞰的视野之下,只能看到嫩绿的树叶逐渐变成焦黄,然后变得灰暗,整片深林就像迎接太阳的地毯,让太阳走了一轮又一轮,
变成地毯的树冠底下去了,又会有另外的树冠挺出来,时不时冒出一颗更加巨大的粉绿色放在地毯上面。
耳边除了听到依稀的鸟叫声,更多的是风的呼呼声,
既然鸟瞰看不到什么,那就拿出信息终端,一边飞一边对比自己现在的位置离里里姐最后使用终端的空间位置。
真是的,为什么大家都喜欢跑到这片森林。
从小就往高山山顶上扎的质子不是很理解,
而且……按照这个程度找下去的,很难是活人啊……
质子已经飞了一小时多了,如果是从地面上走的话,得要更多的时间,
在差不过到里里姐最后使用终端的位置之后,质子降落到林中。
在她降落的时候,一不小心摔了一下,原来是踩到布满青苔的倒木上了,
她想起走了一部,明明看着像是铺在地上的枯叶突然就像沼泽似地,让质子的脚深深陷入其中,枯叶已经堆了很多层
不过说明这里没有人来过。
最后,质子还是一边扶着粗壮的树干一边在枯叶沼泽上行走着,偶尔出现的倒木还是会让质子开心地踩了上去。
定位就在这里了。
质子环顾四周,本来是褐色的树干逐渐被染成青绿色,绿色的深处似乎点缀着诱人前往的白。
质子觉得在这颗树干上做个记号,
她拿出小刀,在青褐色的树干上刻下自己的名字后,顿了一下。
有个类似的场景突然呈现在脑海中,不过那时候刻下的不止是自己的名字,还有她的名字。
“怎么样,在这里刻下名字很有回到家的感觉。”
她拿起小刀兴趣盎然地继续刻着,就像位于海雾山南段的石塚那边,人们为了给逝去的人留下记号而垒起一座又一座的石塔。
“好了,这样,大家都知道我们在这里了。”
她放下小刀,笑容还是那样甜美,
“在南方,一些人的花葬,也会在花原的周边刻下自己的名字呢。”
“对了,对了,我死后也要花葬。在苑野般的花原出发前往风之彼岸,是多么的浪漫啊。”
她紧紧地拉着质子的手,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不管脚下的路多么陡峭,不管阻碍前进的荆棘多么吓人,她还是那么坚信着,
乌黑的长发把树叶轻拂到地,她一手牵着质子,一手拿着瓶子,
突然间,她衰弱地倒在质子怀中,但是,她还是很要强地站起来,导出药瓶子里面的药,一颗喂给自己,一颗喂给质子。
不知道走了多久,在连风也无法窥视的林中秘境中,
两人偎依一起,一起谈起了过去,她们是怎样认识,在处世中又有什么糗事
还有怎样羡慕里里养了个妹妹之类……
话语归于静谧,她的容貌还有躯体渐渐融于深绿。
再抓紧这棵树,质子踩着横倒木向另外一块横倒木跳去,她看了看她抓紧的那棵树,上面刻着自己刚刚刻上的记号。
质子在附近转了一圈。
“欸,也就这样吧。”
质子正想放弃的时候,突然想飞上去观察这棵树的树顶。
这棵树很平凡,但是树叶略微稀疏,给满是枯叶的土地带来了不错的光线,
质子望了望远方,一望无际的树海正乖巧地躺在太阳底下,天空上瓦加利亚正不舍地向地平线滑去,时间也差不多了。
从新回到地面,质子拿起终端,突然,她想到什么。
她向着树林深处走去,在前面看到有一颗树干比周围的树都要粗的树木,
这时,她看到这颗树木的背后靠着一个人,正是她要找的里里姐姐,
里里姐姐背靠着树木坐下,手中捧着手机,但是手机由于长时间没充电而关机了,
她一脸安详地闭着眼,似乎在世上找到了一个终点似的,再也不想动弹。
“真是的。”
质子数落了下她,于是便念起了咒语:

尊贵的生命啊,请安息……
不用感到悲伤,永远与神一起……

将蠢蠢欲动的欲望化身封入黑暗;
将世间一切苦难都背负一身彷徨于世。

如织布一般纺织出日月;如同演奏一般弹奏世间;
将祈祷献给傍晚,将祈愿献给清晨。

将肌肤曝露在炽热中,巡回于天地间;
用生命来补偿这世间一切过错。

如脉动一般月圆月缺;如呼吸一般四季轮回;
将荣光献给天空,将丰穰献给大地。

踩在瓦砾上清洁那肮脏的斗争车辙;
微笑着将此身的命运全部抱入怀中。

与昨日相同,梦想尚存,与明日相同,梦想仍在;
将祈祷献给傍晚,将祈愿献给清晨。



回到青森家的宅邸,
松本依旧很热情地招待了质子,
“真是谢谢你了,有一位女生是找到了。”
在宅邸附近失踪的女生原来掉到下水道去了,今天正是佣人在场,清理下水道的时候发现了她。
现在她正在浴室里洗澡。
松本的父母也回来了,看样子她们什么都知道了,
松本一脸赔笑,“辛苦你了,至于另外一位女生,她说是顺路过来的。”
另外一位女生只是为了方便去南城港口,
她的能力是疾走,在两位女生步入森林后,她一个箭步地冲向森林深处,
嘛,深林里确实不会向城市那样满是红绿灯,满是私家车,如果她还会疾步的话,
估计早就已经去到南城港口了。
质子忙完一切,回了条信息给小向日葵,然后又踏上了痛苦的回城之旅。




おしま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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